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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建元年,春。
建康城破那日,刘楚玉牵着刘子业的手,从冷宫里走出来的时候,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宫人们穿梭在回廊之间,忙着擦拭廊柱上的血迹,忙着把叛军的尸体拖出去烧掉,忙着为新君的登基大典张灯结彩。没有人在意她们姐弟俩——一个浑身破烂的郡主,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郡王,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宫城里,不过是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“姐姐。”刘子业扯了扯她的衣袖,小脸上满是迷茫,“父王呢?”
刘楚玉拦住一个匆匆路过的宫人,哑着嗓子问:“武陵王殿下在何处?”
那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:“什么武陵王?如今是新皇陛下了!陛下正在太极殿忙着登基大典的事,哪有工夫——”
话没说完,刘楚玉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。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山阴郡主玉印,举到他眼前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本宫是山阴郡主刘楚玉,武陵王嫡长女。你再多说一个字,本宫让你脑袋搬家。”
那宫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:“奴才有眼无珠!奴才罪该万死!郡主殿下息怒!”
刘楚玉收回玉印,懒得再看他一眼:“带路。”
父王登基了。新君。孝武帝。她站在太极殿侧门外,远远看着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坐在御座上,接受百官的朝拜。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。没有一个人提到她和子业。没有一个人问过,山阴郡主和淮阳郡王是不是还活着,是不是还在那座冷宫里挨饿受辱。父王忙着登基,忙着封赏,忙着巩固皇权,把他们姐弟俩忘得一干二净。
刘楚玉站在侧门外,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,忽然觉得他陌生极了。
“公主殿下!”一个老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满脸堆笑,“陛下听说您和小郡王平安无事,龙心大悦,特命奴才来请您二位去沐浴更衣!”
龙心大悦。刘楚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她们姐弟俩在那座冷宫里被关了十四天,她被赵虎那个畜生按在地砖上糟蹋了十几天,子业饿得皮包骨头差点死掉——父王听说她们平安无事,龙心大悦。好一个龙心大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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