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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车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粗砺,每一次颠簸都像是一记闷锤,敲打在安夏本就悬着的心口上。
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霓虹逐渐剥落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沉默的黑松林。这里是市郊的深处,远离喧嚣,也远离了自由。当那扇熟悉的、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生铁雕花大门——“惩罚管教学院”的标志性入口映入眼帘时,安夏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裙摆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柔软的法兰绒,那是她在巴黎老佛爷百货精心挑选的新裙子,也是她这次“逃离式”旅行的战利品之一。直到十分钟前,她甚至还沉浸在塞纳河畔那种带着咖啡香气的微风里。她闭上眼,试图最后一次抓住那段记忆:金色的夕阳洒在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上,手里马卡龙的甜腻还在舌尖回荡,没有试卷,没有排名,更没有那根令人闻风丧胆的藤条。
“吱——”
刹车声尖锐地撕裂了空气,也将安夏从虚幻的安逸中生生拽回现实。
“到了,下车。”司机师傅的声音毫无起伏,像是某种毫无感情的程序设定。
车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松木潮气和某种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。那是学院特有的味道,在安夏的记忆里,这味道往往和红肿的皮肤、眼泪以及长时间的罚站联系在一起。
她拖着那个贴满航空贴纸的粉色行李箱走下车。轮子滚过粗糙的水泥地,发出“咕噜噜”的声响,在死寂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主教学楼依旧矗立在阴影中,灰白色的墙体在阴天的映衬下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。而在那扇深褐色的橡木大门前,一个修长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。
那是欢欢老师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职业套裙,剪裁合体,勾勒出她干练而严谨的身姿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露出来修长的脖颈。那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她手里并没有拿教鞭,只是抱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,但仅仅是站在那里,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如潮水般向安夏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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