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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父过世之後家庭重担瞬间落在郑青头上,严格说来他们压力没那麽大,有车有房有保险,但没了爹便也没人养家了。亲戚都在国外也不可能回来照应,郑青自己原本也还在念书,却当机立断休了学回南部陪就快要考学测的郑甯。
我弟弟是块念书的料,有人问起时他便说,考好一点选择便多一点,当上医生我还指望着他给我看病,至於自己什麽时候回学校都不是问题。
他们家住得离一中远,搭公车得搭上一个半小时。後来郑青像以往父亲那样每天开车接送郑甯陪他备考,郑甯考完试拿了满级分——这届特别难,饶是整个一中也才三个——给记者访问时也说最感谢的人是自己的哥哥。但当记者想深入问他的家庭时他当场就变脸了,甩袖离去。郑青以为他顾虑着自己才这麽生气,笑着安慰他,只有郑甯自己知道不全然是麽回事。他怕他哥受伤,更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自卑。
学测二阶段给郑甯面试的主考官就是褚颀安,十来年前的褚教授天天台北纽约两地飞,难得拨冗来见他们这群心b天高的幼鸟。郑甯原以为对方会问自己一些很刁钻的问题,屏息以待,但褚颀安随意翻了翻他的备审资料便放到一旁去了,姿态轻松地看着郑甯。
「你距离一个真正的医生除了接下来六七年的训练,还有一颗知道自己得为病人奉献的心。」他轻缓地说,郑甯却觉得那语气满是傲慢与嘲弄,「刚才我遇到的每一个学生都——至少他们自以为——都有这样的决心,你有吗?」
「我有。」郑甯坐在椅子上僵y的回答,「我能背得熟整个日内瓦宣言与希波克拉底誓词,我知道我未来会遇到什麽困难并有决心应对它们。」
「可是我看过你被访问的新闻,我觉得你没有。」褚颀安靠回椅背,笑着说。一旁其他的考官交头接耳,那些声音像虫一样悉悉簌簌从小腿爬上了他的脊椎。「我的同事——」说着褚颀安看了一眼旁边另一个b他年轻的男老师,「——也可能是你未来的老师们,他们觉得你有,可是很不幸的我才是主考官。郑同学,你很轻松,你只需要说服我。」
郑甯在那一个瞬间感到的是耻辱与放松,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被混杂成一个怪异的漩涡,时隔多年,他已经忘记自己是怎麽说服褚颀安的了。
作者有话说:
开个坑,有需要再转成简T字,请多指教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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