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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冬与那两名壮实杂役已经上前解开麻绳,弯腰将一袋袋百十斤重的糙米扛上肩头。孙车夫走到骡车前辕,掀开遮雨的厚油布,从底下取出一只四角系得严严实实的灰蓝土布包袱,隔着栅栏递给许砚。
“四天前青溪镇的船家上县城,把这包袱送到东大街同春堂,交到了邹掌柜手里。”孙车夫拍了拍包袱皮上的折痕,压低声音道,“邹掌柜特意嘱咐我塞在油布底下,半点水气也没沾着。许大夫托船家带了话,说家里一切都好,让你在山上安心当差,莫要挂念。”
许砚双手接过包袱,入手沉甸甸的,鼻端立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皂角与阳光曝晒后的棉布气息。他向孙车夫道了谢,又问了一句:“孙叔,我爹托人送包袱去县城时,可还说了旁的事?”
“邹掌柜只交代了这一句。”孙车夫摇了摇头,转头帮着把车尾两袋青盐往栅栏边挪了挪。
周头儿拿着木牌将二十袋糙米、四袋青盐和两篓菜油逐一清点完毕,在货单上画了押,便催促道:“都麻利些,趁着下晌山风还没起来,赶紧把粮盐担回仓房!”
石冬左右双肩各扛了一袋百斤糙米,腰背压得微弯。许砚将灰蓝布包往左臂弯里一挽,伸出右手抓住坠在地上那袋青盐,单手一提便稳稳搭在了右肩上。
跟在后头的石冬原本还想开口替他分担,见他步履稳当、连肩头都没晃一下,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。
回到西晒场交割完青盐,离下晌开工还有两刻钟的歇息工夫。
许砚拎着包袱走回东排最末那间石屋,推门进去,反手插好木栓,在铺着干稻草的石榻沿上坐了下来。
解开灰蓝土布包袱,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件加厚青布夹背心、两双厚棉袜,还有一双千层底黑布鞋。鞋底用粗麻线纳得密密麻麻,针脚细密匀称,一看便是母亲林素娘夜里就着油灯一针一线赶出来的。
在夹背心折层里,还裹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四方油纸包,外头系着医馆抓药常用的细麻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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