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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余市回到札幌短暂整备後,两人搭上前往道央的JR特急列车。随着车厢向东北方推进,窗外的景致逐渐从海岸线的暗蓝与碎冰,转变为广袤无垠的连绵雪原。
富良野,这座以夏日薰衣草花海闻名遐迩的小镇,在深冬时节褪去了所有繁华喧嚣的色彩,只剩下纯白、墨绿与深灰构成的极简世界。广阔的天地间,积雪厚达一公尺以上,白雪如同一张庞大而温柔的绒毯,将整座山谷与农田静静包覆。
「夏天的富良野是属於观光客的,色彩浓烈而张扬;」凉太指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雪原,对靠在窗边的文绮说,「但冬天的富良野,才是属於这片土地本来的面貌。平静、沉默,却在雪面之下积蓄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。」
列车在富良野站停靠。两人下了车,冷冽的空气瞬间袭来,但今天的空气里没有海边的咸湿,反而多了一份山林与乾爽雪粉特有的纯净。
凉太租了一辆配备雪地钉胎的四轮驱动车,亲自驾车带文绮驶向位於美瑛与富良野交界处的微型农场「十胜岳农园」。
车子行驶在两侧堆满高大雪墙的农道上,最後在一栋顶着厚厚雪帽的赤松木造农舍前停下。一位身穿厚重防寒服、面容红润的农夫迎了出来,那是农场主人佐佐木先生。
「高桥桑!这种大雪天还带贵客过来,辛苦了!」佐佐木先生热情地接过他们的行李,招呼两人走进暖气充足的农舍屋内。
屋内中央摆着一座正燃烧着松木柴火的铸铁地炉,柴火发出令人心安的「啪嗒」微响,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松烟香与煮蔬菜的甜香。
「文绮,你看过冬天的农田吗?」凉太解下围巾,笑着问她。
「冬天的农田……不都是一片荒伍吗?」文绮有些疑惑。
「走,我带你去采收。」凉太眨了眨眼,递给她一双高筒雪靴与一把金属小铲子。
跟随佐佐木先生来到农舍後方的雪地,四周一片白茫茫,完全看不出任何农作物的痕迹。佐佐木先生在一块标有木牌的位置停下,拿起大铁锹,俐落地挖开表面近一公尺厚的硬雪,露出了下方被厚重稻草与黑土覆盖的地面。
拨开稻草,掀起微微发热的土壤,几颗体型硕大、表皮带着湿润黑土的胡萝卜与马铃薯显露出来。
「这就是越冬蔬菜。」佐佐木先生伸手挖出一颗深红色的胡萝卜,递给文绮,「富良野的冬天太冷了,如果把蔬菜留在空气中会冻伤。但如果让它们留在土里,盖上厚厚的雪毯,土壤温度的波动就会维持在零度左右。为了不让自己结冰坏死,这些根菜会发挥本能,将体内原本储存的淀粉源源不绝地转化为糖分,并大幅减少水分流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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