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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娜垂下眼睛,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还没褪尽的擦伤。
「後来呢?」
「後来我提前结束外地巡讲,自请调回耶路撒冷圣殿抄经室。大祭司问我为什麽放着好好的外地历练不做,非要回城里来。我说我想专心校勘经文。」朱利安顿了顿,「其实是因为你在城里。」
「你怎麽知道我来守灯?」
「我打听到的。你新婚半年守寡,婆家族亲把你赶出家门那天,外院的黛博拉大娘正好路过市集,看见你蹲在路边啃乾饼,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来圣殿做无薪执事。你答应了。」他声音更低了,「你进圣殿这四年,我在内院远远看着你。直到前两个月,我跟长老议事厅递了申请,说外院长明灯年久失修,须有专人每日巡查。其实那些灯修不修都行,我主要是想有个名分光明正大地来看看你。」
安娜把脸埋进手掌里,肩膀直抖。
朱利安紧张起来:「怎麽了?我说错什麽了?」
「你这个人……」安娜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笑出泪花的眼睛,「你这个人等了七年,前四年远远看着,後两个月每天早起半个时辰,蹲在地上给一个寡妇磨灯台?」
「不止磨灯台。」朱利安严肃地纠正她,「还添灯油、写诗篇、当壶还债、当众提亲——」
「行了行了,知道你能干。」安娜擦了把眼泪,从腰间布囊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那叠攒了两个多月的羊皮纸边角料,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,「那这些呢?你抄了两个多月的诗篇,就没有一张重样的。你抄经室里到底有多少抄坏的边角料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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