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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松节油与裂纹(R18) (1 / 6)_

        那根沾着赭石色的指尖还停在雷恩左眼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凉,带着画室里散不掉的松节油味,像一块刚从地窖捞上来的冰,贴上他发烫的颧骨。

        雷恩的呼吸重得像拉风箱。胸口那盏打翻的酒精灯已经烧穿了肋骨,血顺着颈侧往上冲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毒素向来每十五天发作一次,今晚提前了整整四天。也是,他在雨里趴了四十分钟,屋顶上又拽了一个大活人上来,血管里的余毒全被搅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手拿开。」雷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他的右手还按在後腰的枪柄上,指节用力到泛白,手背的青筋一路爬进湿透的作战服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这个男人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又往前凑了半寸。湿透的雾灰色长发贴在颈侧,几滴雨水顺着下颚线滑进敞开的衬衫领口,在壁灯底下亮了一下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这麽近地盯着雷恩,没有半点被枪指着的自觉,像在看一头被关进窄笼子的野兽,看牠会先咬笼子还是先咬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瞳孔散了,渡鸦。」男人的声音很低,指腹顺着那颗泪痣往下滑,擦过雷恩的脸颊,停在下颚上,轻轻按了按,「至少四十度。不是普通的发烧——有人在你血里养了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关你屁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现在关我的事了。」男人偏了一下头,「《海妖的叹息》就在这,而你这副样子,走不出这座钟楼就会倒在巷子里抽到断气。警察顺着你的水渍找过来,我的画室也跟着完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放下肩上的背带,解开铜扣,把油布筒从他背上卸下来,看都没看就往身後的画架一靠,熟得像做过一百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了。」他说,「现在你可以弄坏这里任何东西,除了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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