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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拉科实在弄不明白自己。
白天在巴士上的时候,他不经意——也可能是有意看了哈利一眼。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,也有点后悔了那样做,因为那让他心烦——非常,非常心烦。仿佛在天黑之前看见月亮出现的错位感,让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沉下心来,寻找某些让他能够安静一会儿的东西。
比如,这个梦。
比如梦里的哈利。
“但这一切都要感谢上帝,”克里斯坦森夫人这时已然握紧了黑发男孩的手,苍老的声线里满是温暖,“捐税加重的那些日子确实是难熬的,贫穷、悲哀,唯一剩下的只有信仰……可是我们最终收到了祝福,最好的祝福,还有了我们的小诺亚。”
老妇人不停说着话,眼睛亮晶晶的。哈利局促不安却仍然乖巧地听着,在右手终于被放开之后,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德拉科,笑了一下。
然后,不受抑制地,德拉科也笑了。那股未解却让他沉迷不已的温暖再次流过全身,像是阳光融化着冰雪,只一瞬间便让土壤里的快乐生根发芽。比起塞尔福斯的瀑布、漫天飞落的雪,比起雷克雅未克的现代教堂和熔岩流淌后留下的平原,眼前脚下的小城算不上有多稀奇。但是,他会在大巴车上感到无聊,会在听着轰鸣水声时感到“不过如此”,却对梦里乃至于街边风奏琴的音调都记忆深刻,对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充满一种无限的憧憬。
憧憬,多么格兰芬多的一个词。
晚餐过后,两个男孩根据那对夫妇的指示,出门买衣服和其他的必需品。有那么一瞬间,德拉科觉得他们就像商场里无休无止逛街的、第一次约会的情侣,只不过行动更加直接,也没有那些闲碎的对话,例如“我穿这件好看吗”或“买这件还是那件好”云云。
维多利亚时期里人们的审美非常一板一眼,小城市里的服装商人也没有太多花样,他们简单挑了几件,试过合身后便付了钱。即便如此,哈利还是在德拉科披上一件深蓝色燕尾服的时候盯了他一阵,淡淡红了脸。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,把手里的外套递过去。
“怎么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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