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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棠低下头,换了张帕子,摁了摁鼻翼,淡淡地说:“大长公主一辈子骄傲。唯有在邵家求娶温惠这件事上算是吃了亏。谁知道这一亏竟然连温惠本人的性命都亏了进去。她心里不舒坦,愿意病着,那就病着吧。”
说到这里,甘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旁边角落里躲着哭泣的临波。
还是朱冽有一回说漏了嘴,甘棠才知道邵舜英那一回是冲着她去的,谁知最后却算计了温惠郡主。
不知什么时候耿姑姑已经悄悄地回来,这时帮着送了老喻王一家出来,疾步走到建明帝跟前,强忍着泪,低头叉手屈膝:“太后娘娘说,想与陛下闲谈。”
闲谈……
是交代遗言么?
建明帝和甘棠不由得肩头同是一颤,兄妹们对视一眼,俱都哀戚满面。
内殿里,太后正让人伺候着梳妆。
长长的银丝梳了圆髻,戴了华贵庄重的九宝九凤金冠,玄色的翟衣长袍——若是胸前腰间戴齐了环佩,那就可以直接停床了。
建明帝看着,失声哭了出来:“娘……”
“你又哭什么?你和你哥哥小时候都白净,再穿上一样的衣饰,也有些不好分辨的。不过呢,我那时有个绝招,就是找个什么东西逗你们。拿不着就气得不肯要、宁肯砸了的,是你哥哥。还没怎么着张嘴就哭的,肯定是你。”
太后眉眼舒展,似是年轻了起来一般,笑着伸手招了建明帝到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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